一个傻子眼里的聪明世界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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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本书的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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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描述的一切都是既陌生又熟悉的，骁勇而神秘的民族，美好而混乱的年代，醇朴而热烈感情，还有那片神奇而伟大的土地……因为陌生，所以好奇。因为似是，所以关注。一个世人公认的傻子，如神明附体一般地为自己的民众，为自己的家族做出一系列的连聪明人也没有做到的，智慧而伟大事情。最初，所有的声音都在告诉我：你是个傻子。包括我自己。当做出些悖于常理，众人不解的事情后，我都会对自己说：我是个傻子。往后，所有的声音又在跟我说：你不是一个傻子。可是我认为自己是个傻子。虽然我为麦其家族做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创造了整个家族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财富，可我仍然是不不折不扣的傻子，我那美丽无比的妻子不是常常这样说的吗？还有她那个自作聪明的母亲茸贡土司。每当我感觉自己不再是个傻子的时候，往往就是我最傻的时候。绿色建筑博客7PeM}1s0n3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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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第一章：绿色建筑博客K,Zrc$m_2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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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个下雪的早晨，我躺在床上，听见一群野画眉在窗子外边声声叫唤。绿色建筑博客*Z0]3` I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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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E|%kGx9D5tx0　　母亲正在铜盆中洗手，她把一双白净修长的手浸泡在温暖的牛奶里，嘘嘘地喘着气，好像使双手漂亮是件十分累人的事情。她用手指叩叩铜盆边沿，随着一声响亮，盆中的牛奶上荡起细密的波纹，鼓荡起嗡嗡的回音在屋子里飞翔。绿色建筑博客}*JeFO;E/N: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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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叫了一声桑吉卓玛。绿色建筑博客+LtCe%t]I[+TP'r!|

&nu#XwN9r'?\;LU0　　侍女桑吉卓玛应声端着另一个铜盆走了进来。那盆牛奶给放到地上。母亲软软地道：“来呀，多多。”一条小狗从柜子下面咿咿唔唔地钻出来，先在地下翻一个跟头，对着主子摇摇尾巴，这才把头埋进了铜盆里边，盆里的牛奶咽得它几乎喘不过气来。土司太太很喜欢听见这种自己少少一点爱，就把人淹得透不过气来的声音。绿色建筑博客?y"sqjV g

De/n4cBd([0　　她听着小狗喝奶时透不过气的声音，在清水中洗手。一边洗，一边吩咐侍女卓玛，看看我——她的儿子醒了没有。昨天，我有点发烧，母亲就睡在了我房里。我说：“阿妈，我醒了。”绿色建筑博客Rd1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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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床前，用湿湿的手摸摸我的额头，说：“烧已经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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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jla7D$o+Nyw1P:p~0　　说完，她就丢开我去看她白净却有点掩不住苍老的双手。每次梳洗完毕，她都这样。现在，她梳洗完毕了，便一边看着自己的手一日日显出苍老的迹象，一边等着侍女把水泼楼下的声音。这种等待总有点提心吊胆的味道。水从高处的盆子里倾泻出去，跌落在楼下石板地上，分崩离析的声音会使她的身子忍不住痉挛一下。水从四楼上倾倒下去，确实有点粉身碎骨的味道，有点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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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今天，厚厚的积雪吸掉了那声音。绿色建筑博客&sB1u"G:o^Mh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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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到声音响起时，母亲的身子还是抖动了一下。我听见侍女卓玛美丽的嘴巴在小声嘀咕：又不是主子自己掉下去了。我问卓玛：“你说什么？”绿色建筑博客W?WT8t o6VP`bR

8Q0F;i6Or0　　母亲问我：“这小蹄子她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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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tXU'P;vzv;h^4S0　　我说：“她说肚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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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问卓玛：“真是肚子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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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ed zK1Q+P0　　我替她回答：“又不痛了。”绿色建筑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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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BC{(w5G9L0　　母亲打开一只锡罐，一只小手指伸进去，挖一点油脂，擦在手背上，另一只小手指又伸进去，也挖一点油脂擦在另一只手背上。屋子里立即弥漫开一股辛辣的味道。这种护肤用品是用旱獭油和猪胰子加上寺院献上的神秘的印度香料混合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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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g.O.Js0　　土司太太，也就是我母亲很会做表示厌恶的表情。她做了一个这样的表情，说：“这东西其实是很臭的。”绿色建筑博客bFnu`qI,Xd#n2U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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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吉卓玛把一只精致的匣子捧到她面前，里面是土司太太左手的玉石镯子和右手的象牙镯子。太太戴上镯子，在手腕上转了一圈说：“我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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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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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说：“你除了这个你还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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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3Mc7BV0　　“是，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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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sQ7C{rZC$Q:?0　　我想土司太太会像别人一样顺手给她一个嘴巴，但她没有。侍女的脸蛋还是因为害怕变得红扑扑的。土司太太下楼去用早餐。卓玛侍立在我床前，侧耳倾听太太踩着一级级梯子到了楼下，便把后伸进被子狠狠掐了我一把，她问：“我什么时候说肚子痛？我什么时候肚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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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肚子不痛，只想下次泼水再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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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Q7{fE q0　　我句话很有作用，我把腮邦鼓起来，她不得不亲了我一口。亲完，她说，可不敢告诉主子啊。我的双手伸向她怀里，一对小兔一样撞人的乳房就在我手心里了。绿色建筑博客#?&h5xZu;[ 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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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体里面或者是脑里面什么地方很深很热地震荡了一下。卓玛从我手中挣脱出来，还是说：“可不敢告诉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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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早上，我第一次从女人身上感到令人愉快的心旌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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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d6u'rt0　　桑吉卓玛骂道：“傻瓜！”绿色建筑博客`6M!AG`LL!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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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揉着结了眵的双眼问：“真的，到底谁是那个傻……傻瓜？”绿色建筑博客i8{ c)h3t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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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一个十足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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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她也不服侍我穿衣服，而在我胳膊上留下一个鸟啄过似的红斑就走开了。绿色建筑博客;do5gg7_G_

f'v'_&}6kTP0　　她留给我的疼痛是叫人十分新鲜又特别振奋的。绿色建筑博客-Z1QG6q|

?bK-N8Sd@i/uN0　　窗外，雪光的照耀多么明亮！传来了家奴的崽子们追打画眉时的欢叫声。而我还在床上，躺在熊皮褥子和一大堆丝绸中间，侧耳倾听侍女的脚步走过了长长的回廊，看来，她真是不想回来侍候我了。于是，我一脚踢开被子大叫起来。绿色建筑博客E%bV?d9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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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麦其土司辖地上，没有人不知道土司第二个女人所生的儿子是一个傻子。绿色建筑博客&`G`M}/HV

w}I9s+PEtS0　　那个傻子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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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亲生母亲，所有人都喜欢我是现在这个样子。要是我是个聪明的家伙，说不定早就命归黄泉，不能坐在这里，就着一碗茶胡思乱想了。土司的第一个老婆是病死的。我的母亲是一个毛皮药材商买来送给土司的。土司醉酒后有了我，所以，我就只好心甘情愿当一个傻子了。绿色建筑博客;D:j8b%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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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样，方圆几百里没有人不知道我，这完全因为我是土司儿子的缘故。如果不信，你去当个家奴，或者百姓的绝顶聪明的儿子试试，看看有没有人会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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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FG(D2SJ:i_C0　　我是个傻子。绿色建筑博客 ~z/j8Dy7U*F&d6nQ"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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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父亲是皇帝册封的辖制数万人众的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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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侍女不来给我穿衣服，我就会大声叫嚷。绿色建筑博客&|Xz+H5C;Ru1o

)U vM4Y8~ `%~2m0　　侍候我的人来迟半步，我只一伸腿，绸缎被子就水一样流淌到地板上。来自重叠山口以外的汉地丝绸是些多么容易流淌的东西啊。从小到大，我始终弄不懂汉人地方为什么会是我们十分需要的丝绸、茶叶和盐的来源，更是我们这些土司家族权力的来源。有人对我说那是因为天气的缘故。我说：“哦，天气的缘故。”心里却想，也许吧，但肯定不会只是天气的缘故。那么，天气为什么不把我变成另一种东西？据我所知，所有的地方都是有天气的。起雾了。吹风了。风热了，雪变成了雨。 绿色建筑博客fA3]7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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