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

初看春花红， 转眼已成冬， 匆匆，匆匆， 一年容易又到头， 韶光逝去无影踪。 　　 人生本有尽， 宇宙永无穷， 匆匆，匆匆， 种树为後人乘凉， 要学我们老祖宗。 　　 人生啊， 就像一条路， 一会儿西， 一会儿东， 匆匆，匆匆。 　 我们都是赶路人， 珍惜光阴莫放松， 匆匆，匆匆， 莫等到了尽头， 枉叹此行成空。 　　 人生啊， 就像一条路， 一会儿西， 一会儿东， 匆匆，匆匆。 人生啊， 就像一条路， 一会儿西， 一会儿东， 匆匆，匆匆。 ———————————————————————————————————— 匆匆，时光匆匆，人也匆匆，歌不匆匆 在我的电脑里，MP3是下了又换换了又下，删除的速度有时和下载一样快。但是有的东西却一直没有动过，一直保留着的，往往都是最值得最有纪念意义和最好听的。从买了电脑以来，胡德夫的一张音像资料就存在里面，没有动过。时常拿出来回味一下，感触总是颇多。 如果说罗大佑是个丰碑，那么胡德夫应该被叫做传奇。在李双泽发出唱自己的歌的呼号的时候，来自卑南族的胡德夫就是最坚定的执行者和先行者。是他们俩共同用行动领导了台湾的一轮风潮。这位原住民的后代，第一个开作品演唱会，然后拉开民歌运动的序幕。如果没有他的身体力行，很难想象在李双泽去世之后还会不会有像候德健等一干人用自己的方式唱自己的歌。我们所见到听到的台湾歌坛，还会不会是如今的这个样子。 尽管胡德夫是个优秀的创作者，但是他却没有像个大歌星一样出版很多的唱片。和后来民歌运动造就的那批人不同，他的声音只作为真实的现场被留下来的多，但是通过录音室向大众传播的少。作为一个运动的发起人和见证者，我们这些地域外的人们居然只能通过文字和一些流传不广的音乐片段来了解他。他这近三十年都留在的歌厅中和行动中。他歌唱着自己的民族，歌唱着自己的土地，他也为了原住民的权利而争斗和抗争。他知道如果出版唱片可以改变自己的生活和命运，但是他没有这么多。李双泽曾经这么告诉他，唱自己民族的歌谣，写出代表自己民族的歌曲，于是他就这么做了，而且一做就是差不多三十年。 想想他上次在录音室里是什么时候吧，1996年的黑名单工作室出版的《摇篮曲》中，他献唱了两首歌曲《不了歌》和《摇篮曲》，体现出一个有勇气有斗志的歌者真的性情。然后在九七年的《七月一日生》的两岸三地的合辑中把被禁多年的《少年中国》拿出来演唱，完成了老搭档的心愿。然后才是到今天这张《匆匆》的出版。一个为民歌运动做出那么多贡献的人，居然时隔几十年后才出版第一张个人唱片，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他本身就是传奇，本身就是奇迹，这又有什么值得奇怪呢？《匆匆》里收录的歌曲都是在我的收集里出现过的，所以从旋律上听来并不会觉得有太多的惊喜。但是物是人非，经过重新的沉淀之后的作品，自然会有它的特色。歌曲是在他读书时的淡江中学旧礼堂里录的，钢琴也都还是四十年前的那台。他一直以来都是以一架钢琴就完全可以表达自己的感情。当钢琴响起的时候，一种淳朴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太平洋的风》伴随着歌声吹来，唤起人们对自然的爱。胡德夫的声音还是那么的熟悉，有一种严肃的顿挫，似乎要把民族的全部都表现在歌里。即便不是原住民，你一样可以感受到在歌里那种心血相连的情感，被钢琴的重音都震了起来。他依然还是《牛背上的小孩》，几十年来他都这么称呼着自己，同样他也从来不会少唱这首歌。如果你和大自然和一片带着泥土气息的土地有过亲密的接触，你完全可以体会到歌里的感情。这些的歌不是给那么多“未来的主人翁”听的，它需要还原生活还原朴素。当你走到广阔的自然怀抱里，呼吸到从脚底升腾上来的空气时，你才会感受到一个牛背上的小孩的幸福。 胡德夫把“Hohaiyan”这种原住民歌唱里的虚词称为是台湾的Blues，因为在这样的演唱里，生命最基本的形式和需要被体现出来。不管是胡德夫还是前几年被人们关注的陈建年，都在歌曲中大量运用了原住民的唱法和歌词。这些歌唱已经不需要什么意思上的翻译，因为这些本源的东西，只需要用心去听就完全可以感受到。《大武山美丽的妈妈》大量运用了这样的吟唱，根本没有妨碍我们去理解那种赤子的情感。《最最遥远的路程》是很熟悉的歌曲，加入了口弦的演奏更歌曲增添了一份优美的本色感觉，被重重敲下的钢琴声就是“Hohaiyan”最好的注解。胡德夫终于把《美丽岛》再度演唱，让人想起了罗大佑去年的同样是这个名字专辑。几十年过后，这两个为台湾音乐指导过方向引领过风潮的人，都唱起了相同的主题。时间可以流逝，故事可以被遗忘，但是生长的土地上的人们具有的感情，是永远不会变化的。就像我们在任何时候听到《龙的传人》和《我的中国心》都不会觉得过时，都会有一种热血涌起的冲动一样，一片土地给人的爱，是任何事情包括时间都不可以阻割的。 居然还有人会挑刺的说这张唱片编曲还值得改进，要不就怎么怎么。这都是无稽之谈。这张已经被录音室修饰过的唱片已经有点违背老人当年的意愿，多少公司求过他出版唱片他都没有答应，这次已经是很积极的推广。在我听来，这样的歌曲，反而没有他在采访版的民歌简史里现场的弹唱来得更真实更有力。他本来就是活在现场里的，活在有生命的歌里。《匆匆》的出版是解决了我们这些不可能亲临现场欣赏他演出的人的渴望，但是也还是没有体现出他作为一个传奇的歌者整个的魅力。遗憾，总是有的，有时也因为这样那样的遗憾，才让我们的生命变得精彩。